14:23 2006-9-4 星期一 探幽访古爨底下
《捻思爨底下》
一丝青灯入永夜，
几片黄叶过高秋。
危坐不饮寂寥酒，
幽怀可涤逸思流。
早上五点多艰难地把自己从被窝里面翻出来，惺忪的眼睛在刺目
的灯光下停滞了几秒才缓缓地睁开。平日里我绝不做这痛苦的事
情，只是今天，想要带着一些收心探闲的期望去爨(cuan4)底下
走走，并且这闭门不出的局面已经过于冗长，急需被打断，只好
掐断这根贪梦的心思。
去年十一穿越的时候也曾经过这个拥四百年历史的小村，没有时
间驻留，只得匆匆一瞥，除了古朴，再无别的印象。
初到村庄，撂下背包，我先逛了一小阵子，村还是那个村，
民风却已经难访了，老唱片在新的碟片机里哼不出悠远的音符。
很多房子都已经人去楼空，铁将军把门，只有导游讲解时候才拿
钥匙开一会儿，旋又关上。还住着的，大都只是为提供食宿，我
打消了与长者聊天的念头。曾在某个时代里令人血脉喷张的红色
标语历经风雨侵袭，却仍然眷念着这一片土地。古老的门牌沉默
寡言，我们只能从一块块的石头中探寻着往日的痕迹，并想象着
各种各样的场景。
四百年，对于我们是漫长的，对于一个村寨，也算不得非凡。特
殊的是这里保持着当时的建筑，没有一家后来出现的平板房，在
这样僻静的地方，本也不会有，我想。追寻更高生活质量的人，
多半会把新居建在外面更繁盛的地带。我们村庄也是一样，沿着
公路拔起的都是平板房，现在选址，不再是唯风水独尊了，交通
的地位日趋上升。不过已经建好的庞然大厝也不甘落后，于是，
家家户户都把公路开到了家门口。
白日里因为游客的缘故，村寨多少还是有些喧闹，到了夜晚，则
安静得多了。大家待在房东家的凉台上唱歌，音波能覆盖整个村
寨。照墙上架着一个旧沙发，我坐在上面，听着队友们在唱歌，
眼睛看着底下的村庄慢慢被夜色浸染，稀稀寥寥的几盏灯笼和霓
虹在黑夜里挣扎出淡漫的光线。远处山头的半月，在十倍长焦底
下轮廓可现，只是不到一俩小时就彻底被山雾给末去了。
我喜欢这样的夜，虽然少了些许的虫语，但真的能让我的心境彻
底的平静下来，单纯，而又能扯出几根遐思，这样的感觉很好。
我忽然想起前阵子看过的《中国》(几个博客里都曾放过下载的
链接)，民众的思想也是单纯的，舒闲的，一如当时的物质一样，
没有现在都市那么多喧嚣，烦闷，和不安分。可谓万籁无声天地
静，百绪有头胸怀安。
我享受这样的夜，眼前的境象可以让我忽略了听觉，全身心都让
这片黑夜包围下寂静浸染着，只感受萧瑟的石头村散发出来的静
默。心中的氤氲慢慢涤清之后，可以很祥和地思考一些问题，不
再头痛，甚至于，更多的感恩：对我来说这本就是一种精神疗养。
村寨依山而建，整个村落大致呈元宝形。不用半个小时便能登上
对面峻峭的山顶，在山顶上能看到村寨的全景，半路上还能看见
一些平日里少见的野花和野草。山确实很陡，山脊两侧大多是悬
崖深谷，顶上几片巨石如刀般昂立，利刃直指苍穹。在上面站起
来，只要一个脚印，就可能掉下悬崖，脚底板有发痒的感觉。另
有斜裂的石柱，看起来岌岌可危，坐在上面，感觉随时都有可能
跟着石头一块做无绳蹦极，然而这样品尝肾上激素的体验又是独
特的。
我一直无法抹平对家的眷念和归根的情愫，可是有时候又觉得在
北京偶尔这样去品味一些东西却也不错，要去一些周边的地方也
比较方便。有时候乡愁一扬情难以堪，有时候却又宁愿做个偏安
在外的游子，南方总有些什么，或许南方又缺少了些什么，抑或
对于浮萍，只能伴水而栖……
为什么在那边我可以如此纯净，回来后又会要这般不休地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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